欧宝

本次地震震中位于菲律宾棉兰老岛南部,地处菲律宾海板块边界,邻近太平洋板块、欧亚板块与巽他板块三大板块交汇区域。菲律宾海板块以约100毫米/年的速率,沿菲律宾海沟向巽他板块下方俯冲,由此形成的菲律宾海沟是该区域地震活动的主要诱因。棉兰老岛周边板块边界历史上强震频发欧宝,此类地震经常引发海啸,从而造成人员伤亡与重大经济损失。
历史地震资料显示,过去100年间在震源附近500千米范围内,曾发生过62次7.0级以上地震事件,最大的是1976年8月16日发生的8.0级地震。全球历史海啸灾害数据库显示,历史上该区域曾发生过74次海啸事件,其中影响最大的是1976年的8.0级地震引发的海啸灾害,在环太平洋区域造成约6800人死亡,最大海啸爬高9米。
根据全球海啸监测数据显示,此次地震在震源附近引发了海啸。截至2026年6月8日10时20分(北京时间),菲律宾达沃站(7.2°N,125.7°E)监测到46厘米海啸,印尼塔伦根站(3.6°N,125.6°E)监测到100厘米海啸,印尼比通站(1.4°N, 125.2°E)监测到20厘米海啸欧宝,印尼凯马站(1.4°N, 125.1°E)监测到10厘米海啸。
根据全球海底大地震近实时震源机制解反演结果,此次地震是一次逆断层型地震事件,震源机制解断层面几何参数为:走向角342°、倾角49°、滑动角79°(第一节面);走向角179°、倾角42°、滑动角103°(第二节面)。根据实际断层面几何参数,应用海啸数值模型得出的结果显示,该地震在太平洋沿岸可能引发30-100厘米的海啸。
针对此次地震事件,自然资源部海啸预警中心迅速响应,于北京时间7:46发布首份海啸预警信息,对南中国海周边国家发出海啸预警;7时50分对国内发布第一期海啸预警信息。初步评估显示,地震可能引发海啸。随着震源信息的不断更新欧宝,预警中心持续跟进,8:08为国内发布第二期海啸信息,将震级修订为7.9级;8点26分为南中国海周边国家发布第二期海啸预警信息,将震级修订为7.9级。8时55分欧宝,针对震源周边6.6级余震发布多起海啸预警信息。10时11分,针对7.9级地震发布第三期海啸预警信息。

这款游戏设有“未成年人游戏监护”服务,专门处理未成年人充值问题。按照提示,陈先生先提交了监护人及未成年人身份证、出生证明等初审材料;又提交了监护人信息表、被监护人信息表、网络游戏未成年人家长监护申请书等5项复审材料,以及充值账单、账单实名人身份证照片、与未成年人的关系证明等一系列资料,结果7日后却被告知“此次充值行为不符合未成年人充值特征,无法认定是未成年人操作”。
有的商家虽未要求提供一份份的审核材料,仅需要提供一次证明,但看似简单的证明更难获取。来自四川成都市的李女士是“潮玩迷”,常在手机上购买泡泡玛特潮玩。她9岁的女儿误点推送链接进入抖音直播间,直接免密支付1199元。付款不到一分钟欧宝,李女士便发现并立即申请退款。起初,商家客服以“潮玩盲盒类商品属于特殊类商品,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货”为由拒绝退款,在李女士反复说明是“未成年人误拍”后,客服又改口称,需提供“未成年人误拍的影像”方能核实处理。这让李女士哭笑不得,“如果我有误拍影像的话,我还会看着小孩误拍吗?”
除了在证明材料上设置超高门槛,还有不少商家以“商品属性特殊”为由拒绝退款。湖北武汉市的雷女士11岁的女儿未经同意,用她的手机在大麦网花1799元购买了一张演唱会门票。付款5分钟后,雷女士便发现并立即申请退款。然而,票务客服仍反复以“未成年人观看演唱会也需要正常购票,一票一座”“演出票背后承载的是文化服务欧宝,并具有时效性、稀缺性等特征”为由拒绝退款。雷女士认为,商家刻意回避未成年人消费行为的法律效力问题,把“能不能看演唱会”和“能不能私自买票”混为一谈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,部分平台未落实实名认证、人脸核验等基本义务,留下监管漏洞,为诱导充值提供可乘之机。福建福州市的林先生向记者反映,10岁的表妹在回森(K歌社交软件)上发布唱歌视频后,被陌生用户盯上。对方通过夸赞其“唱歌好听”诱导孩子进入无监管、无记录的私密房间,随后冒充公职人员,一步步哄骗、恐吓孩子为他人账号充值近3000元。
该手机软件仅需手机号一键登录,无需实名、人脸核验即可充值消费。林先生发现后先在软件内“未成年人误充值退款”窗口提交了监护人信息及监护关系证明、充值明细、孩子口述事情经过的视频等材料。但由于孩子已经记不清充值的账号,平台客服以“查不到对应消费记录”为由,对被诱导充值的部分拒不处理。林先生无奈提起诉讼,法院判决平台返还50%款项。
记者梳理多个案例发现,在未成年人退款纠纷中,家长被推到了举证第一线,不断补充材料、多方投诉、反复沟通。而纠纷频发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,平台与商家未严格落实实名认证与人脸核验,对诱导充值、私密房间等风险点监管疏失,部分平台甚至在大额支付环节不做任何二次验证等。本该由平台承担的身份审核义务,最终全部转嫁给家长事后举证。
“未成年人网络消费退款难,症结在于身份难以验证——实名的是家长账号,实际操作的却是孩子。”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刘俊海说欧宝,未成年人多使用家长账号消费欧宝,导致平台无法识别操作者真实身份,而且消费信息可能被孩子删除、动账通知未开通,使得取证困难。此外欧宝,也存在部分成年人冒充未成年人退款,导致平台对家长的诉求普遍持审慎甚至怀疑态度。
然而,刘俊海指出,平台掌握账号的后台IP、设备型号、操作习惯等关键数据,实际上比家长掌握更多证据,这种信息不对等让家长处于劣势。根据《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条例》,平台有“守门人”责任,应当接入统一的电子身份认证系统,并建立网络直播发布者真实身份信息动态核验机制,不能仅靠注册时的一次性验证。还应进一步采取措施,合理限制未成年人的消费数额,建立打赏规范,不得诱导消费。

看到戏服被投进锅炉时,同超心都要碎了。他撇过了头,眼里噙满泪水。直到导演喊“咔”,他的眼泪还止不住地往下流。 在电视剧《主角》里,同超饰演周存仁一角,是主角忆秦娥四位师父中的一位。而现实生活中,63岁的同超也和秦腔相伴了50年。看着戏服着火,即使是在拍戏,同超的心也有一种被“撕碎”的感觉。“像是我的命被扯去了一样。” 5月,电视剧《主角》在央视热播。这部剧改编自作家陈彦茅盾文学奖获奖同名小说欧宝,讲述了秦腔名伶忆秦娥近半个世纪的艺术人生。 据西安日报消息,《主角》在央视一套单集最高收视率达4.487%,在西北地区的实时收视率超过10%,其中西安本地峰值高达15.1%,相当于每10台开机电视有1台在播放这部剧。 这部电视剧热播的同时,将秦腔这个古老剧种重新拉到大众视野。新京报记者采访了四位与秦腔息息相关的人,以下是他们的讲述。今年4月,西安演艺集团青年团在甘肃秦安县演出,王星媛在《杨门女将》里饰演穆桂英。图源:西安演艺集团青年团 秦腔就是我们身体里流的血 讲述人:同超,63岁,一级演员,西安演艺集团青年团艺术指导 我1963年出生在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县(现高陵区),1975年12岁时考上县里的高等戏校。那时候戏校只收60个学生,7000人报考。 学戏苦得很欧宝,腿功、把子功、毯子功这些基本功对柔韧性、耐力要求很高,刚开腿的时候教室里鬼哭狼嚎的。 这些还不够,饥饿是最难扛的。我们一天只有两顿饭,全是稀饭和棒子面发糕。我们是农村的娃,背粮学戏,家里没有那么多粮让我带。半夜饿得不行,几个男生溜到厨房偷吃的,和电视剧里忆秦娥小时候一样。 对于我来说,这些都不是最苦的事。真正苦到骨子里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在我上戏校的第二年欧宝,母亲去世了。 她病了很久。去世前一天是个周日,我回家看母亲。在我准备返校时,母亲朝父亲很艰难地招手说:“给我5块钱。” 父亲给了她5元。她把我的手拉过来,把钱放在我手心里,然后把我的手指一根根攥紧,含着眼泪跟我说:“娃呀,我娃好好学,一定要学个把式。”把式在陕西话里,就是要学到最好的意思,母亲希望我能成为主角。 我哭着回到了戏校。第二天练功时,哥哥来了,穿着一双白布包着的鞋。我一看,知道母亲不在了。那一年我13岁,天塌了。 我不想学戏了,跑回了家。父亲给我做工作,说考这个学校不容易,而且这是我母亲的遗愿。我咬着牙,又回去了。从那天起,我每天早上5点起床,晚上12点睡觉,一天三趟功。别人睡觉,我在练功场。下乡演出时,我就找人家碾完麦子的场地,在那儿练。 练功消耗大,容易饿,晚上饿了我就喝凉水,把肚子喝胀。我有个师兄拉板胡,我们约定谁起得早就把对方叫醒一起练。 14岁时,我“倒仓”了,进入青春期,嗓子变得嘶哑,像个破锣。唱不了戏,老师也不愿意教我:“你别干秦腔了,唱秦腔就凭好嗓子,你学了也演不成。” 我不服。老师不教,我就跟着同学学。我知道,一旦失败就只能转行幕后或改演武丑行当。17岁时,嗓子出来了,那时正好青海湟中县(现湟中区)要成立秦腔团,来西安招人,我成功考上了。那一年,离母亲去世整整4年。她给我的5元,我一直没花。 1990年,我被调回西安,进了西安市五一剧团,当时李爱琴老师是团长。1996年,她一招一式给我排《清风亭》,我演里面的主角张元秀,他是一位以卖豆腐为生的善良老汉,与妻子在清风亭拾养弃婴后,含辛茹苦抚养十三年欧宝,最终因养子考上状元忘恩负义拒认二老而悲愤身亡。 这部戏排出来参加陕西省传统戏调研,拿了一等奖。过了两年,就有人写文章了:“同超是秦腔舞台上的一个活老汉,真把老汉演活了。” 张元秀属于老生行当里的“衰派老生”,指的是那些受过坎坷、家境贫寒、生活阅历丰富的老人。现在西北五省演的《清风亭》,都是按我的版本走的。 《主角》开拍的时候,剧组找到我,一开始是请我去给影视演员做戏曲指导,教他们练功、排戏。后来导演组看我的形象、气质、身材都特别适合周存仁这个人物。我试了一段戏,张嘉译老师看到,立马和我签了合同,他觉得这就是老艺人的范儿。《主角》电视剧拍摄时欧宝,周存仁(同超饰)教青年时期忆秦娥(刘浩存饰)秦腔的武戏功夫。受访者供图 周存仁这个人,内敛、刚毅、稳重,富有正义感。他是“存字辈”里的武戏宗师,对戏艺极致较真,在动荡的年代甘心隐于剧团做杂役,哪怕一身本事被埋没也从不抱怨。 剧里让周存仁最难受的是两件事情,焚烧戏服和大师兄苟存忠去世。 我在演这两场戏的时候也特别难过。在烧戏服的时候,我心里感觉——这不是在烧衣服,是在烧我周存仁,烧我同超,烧我们秦腔,烧我们西北老百姓的灵魂。秦腔就是我们身体里流的血。 剧里周存仁实在舍不得,和另外两个老艺人,把十几口大箱子的戏服全部打包,背到剧场的灯光楼上面。对于他们来说,保护好戏服就像保住了自己的命一样。 还有苟存忠死在舞台上那场戏,苟存忠用生命给忆秦娥上了最后一堂课——戏比天大。 当时剧团里有两台戏要演出,一台是四个老艺人的《鬼怨·杀生》,一台是忆秦娥唱主角的《杨门女将》。四位老艺人为什么非要演第一场?不是为了出风头,是为了给娃暖场欧宝,把场子烘热了,第二天娃们好演。 现实中我也会这样。我从1994年就开始带学生,带了32年了。我带学生从来不打不骂,一遍不会讲两遍,十遍八遍我都教。但娃下去必须给我好好练。吃不了苦,在舞台上就成不了主角。 我12岁学戏,现在63岁了,精神得很,我还要继续为秦腔奋斗。我相信秦腔未来会越来越好。我们剧院演出,底下坐了不少年轻人,他们都是大专院校毕业的,能看懂秦腔里的故事。秦腔讲的不是儿女情长,而是家国情怀、精忠报国,是西北人的精神食粮。同超杀青时和刘浩存合影。受访者供图 给老乡们演出,就像演给奶奶和小时候的自己 讲述人:孟真,甘肃人,40岁,大晟剧团负责人 我有一家将近100人的民营秦腔剧团,专门给农村的老百姓演出。 我们剧团的演出95%都在甘肃、陕西、宁夏的农村。几个村子联合起来请我们去,差不多四五天换一个地方,每处演10场。主要在庙会上演,有时也在广场上、马路上、收完庄稼的地里演。 在农村演出,老百姓不用买票,演出费是村里人你三百我五十凑的,有点像“线下打赏”。每到一个新的地方,老百姓都主动帮忙搭戏台、给我们送吃的、邀请演员住自己家。我们离开时他们那种恋恋不舍,让人心里特别热乎。 观众大多是五六十岁的人,也有八九十岁高龄的老人。周末和节假日,那些放假的年轻人会带着几岁的小孩过来看。一场下来,少则两三千人,多的时候要上万人。有一次在甘肃的深山里演出,下着大雪,台下的老人们就坐在雪地里一动不动地看。他们是真的热爱秦腔。 很多人以为秦腔是陕西独有的。其实甘肃的甘派秦腔,武打戏、花脸脸谱、烟火绝活都很有特色。 有两场戏我每次看都会流泪。一个是《金沙滩·五郎出家》,杨家将满门忠烈、兄弟血洒沙场后,五郎以出家完成精神上的殉国;一个是《下河东·困营》,讲赵匡胤被困,回想自己东征西杀为了百姓不再战乱,最后却因奸臣身陷囹圄,悔恨交加。 这两出戏都非常悲壮,让人感受到英雄的家国情怀。我经常在演出结束后给大家讲,我们的子孙后代长大后,也要像秦腔里演的一样保家卫国。2026年5月26日,孟真的剧团在乡下演出。受访者供图 今年从大年初三到现在,我几乎没有休息过。剧团每天都有演出,一个月能演五十场左右。 剧团是我在2024年拿出所有积蓄创办的。在创办前,我把这个梦想埋在心底20年。 我打小就喜欢秦腔。甘肃山村穷,没有别的娱乐,过年时村里高音喇叭里放的都是秦腔。每次庙会,奶奶都会带我去看,每年能看上两回。那时候人山人海欧宝,我经常坐在奶奶肩膀上看。 奶奶的命运很坎坷,我觉得她的一生就跟这些戏里的人物很像。长大后每次看秦腔,就好像看到奶奶在村口等我回家。 初中毕业时欧宝,我想学秦腔,但是老家人那会儿觉得学秦腔没什么前途。大专毕业后我在北京、上海都打过工,做过服务员、电工、滑雪教练、电脑维修师。这里没有人唱秦腔,知道秦腔的人也很少。 2007年大年三十,我在北京,拿着MP3听秦腔,捂着被子哭了出来。我太想家了,听到秦腔好像能离家近一点。 后来我回到老家创办劳务公司,逐渐生活稳定又有了一些积蓄。2024年,我决定创办“大晟”剧团欧宝,谐音于《西游记》里的“大圣”,想要大干一场。我和妻子说:“给我三年时间,我一定让剧团活下去。” 我创办剧团时,很多演员告诉我,演三四个小时的戏,只能拿几十元。但我给他们按天算,最低一天两百元,高的四五百元,从不拖欠。现在演员将近一百人,“80后”占七成,“90后”十多个,最小的只有16岁,是个翻跟头的武生。 去年我投资近200万元排新戏《青天海瑞》、100万元排《潞安州》,排新剧目演员工资要提高,请编剧、导演也要花钱。这两部戏推出后好评连连。 我又在音响设备上砸了300万元。以前用高音喇叭刺刺啦啦,现在像演唱会一样,有低音、中音、高音,加上电子屏、灯光,视觉听觉都上来了。 但这些投资对民营剧团来说就是天文数字。我把房子卖了,把以前搞工程的机械也卖了,跟朋友借钱,现在负债三四百万元。演出已排到八九月份,撑着也要演下去。老百姓把咱当回事,咱就不能食言。 距离我和妻子说的“三年之期”还有一年时间,我希望先让剧团存活下来,有机会再到大城市的舞台上去展示,让更多人知道秦腔。 在舞台上一站,我就是穆桂英 讲述人:王星媛,22岁,西安演艺集团青年团演员 我2004年出生,母亲是三意社的秦腔演员王瑛,父亲是戏曲导演。他们两个都忙,所以我三四岁的时候就被母亲带到了三意社的后台,听着秦腔长大。 小时候我对秦腔的印象很简单:旦角阿姨头上的装饰好漂亮,穿得也好看;花脸叔叔会故意吓唬后台的小孩,我被吓哭过无数次。他们演什么唱什么,我一概不懂,但就是觉得美。 我小学毕业后,吵着闹着要学戏。父亲不同意,他知道有多苦多累。但我非要学,他妥协了。我当时根本不信他们说的苦。我想欧宝,到底能累到哪儿去? 到了戏校,我傻眼了。每天早上6点练早功,跑圆场、喊嗓子,一个囫囵觉都没睡过。让人哭得最惨的是腿功。练腿功时,我们的文化课老师从教室门口经过,说:“你们那是咋了?我以为你们在杀人。” 学戏磕磕碰碰欧宝,身上青一块紫一块,老师也会拿着藤条站在旁边纠正动作。母亲有一次看了,心疼地说:“你非要学戏,你看你身上哪个地方是好的?” 《主角》里很多人对忆秦娥勒头的那段戏印象深刻,在台上她差点吐出来,下台之后她直接晕了过去。拍得其实很写实。 我第一次勒头是在16岁,排《白蛇传》,当时差点吐出来。后来排《杨门女将》,早上没吃饭,老师给勒得太紧了,不到5分钟就蹲下狂吐。 勒头时脑袋被勒到血液不流通,所以会晕会吐。每个角色都要勒头,只是步骤不一样。旦角头上还要戴七星额子欧宝,有的很沉,摘下来后一宿都睡不好,头是麻的。后来慢慢习惯了才好。2026年4月,西安演艺集团青年团在天津演出,王星媛在《白蛇传》里饰演白素贞。受访者供图 老师说,戏曲跟舞蹈不一样,它是很多种艺术形式结合在一起的。戏曲表演有“四功五法”:唱、念、做、打四项基本功,手、眼、身、法、步五种技法,一切都是为了给角色服务。你既然选了这行,无论多苦,坚持就好了。 我问过妈妈,这一切的苦,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?她说,秦腔是她生命里最热爱的东西,离开它都不知道该干嘛了,那是一种无法割舍的情感。她小时候听到别人唱戏就喜欢上了,不顾我姥姥反对,一个人从渭南跑到咸阳学戏。 我母亲的代表作是《哑女告状》,讲一个大小姐被继母虐待、被毒哑,最后沉冤得雪的故事。我每一次看到结尾欧宝,大小姐嗓子好了,喊出“冤枉”的那一瞬间,我都会忍不住流泪。她所经历的一切不公、一切虐待,全在那一嗓子里喊出来了。 后来当我站上舞台中央的时候欧宝,才真正理解母亲的心情。 从2022年开始,我参加了上百场演出,大部分演的是主角。我最喜欢的角色是穆桂英。老师排戏的时候跟我说,穆桂英不是一般的旦角,她是经历过大大小小战场的一位女将军,英姿飒爽,要想象自己就是那身经百战的将军。 每一次演出完,老师都会告诉我哪里不足。这样慢慢练下来,就像电视剧里说的那样:穿上这身行头,往舞台上那么一站,心里装的是千军万马,我不再是自己,我就是穆桂英。2026年4月,西安演艺集团青年团在天津演出,王星媛在《杨门女将》里饰演穆桂英。受访者供图 我们去甘肃乡下演出的时候,场场爆满。台下乌泱泱全是人,甚至有人爬到电线杆子上看戏。秦腔对他们来说是精神食粮。 当我出国演出时,我感觉到秦腔是一种情怀。身在异国他乡,无论你走多远,板胡声一起,你就知道,那是来自家乡的声音,它就是陕西人的根。 现在很多西安的年轻人不知道秦腔,它的受众更多是中老年人。但我觉得,像《主角》这样好的剧火了,带动着秦腔火出圈。哪怕只火几个月,最起码能让人知道有秦腔这回事了。 从0到1很难,但从1到2就容易多了。有人知道,就会有人好奇;有人好奇,就会有人了解。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。站在台上,把戏演好,把传统守住,这就够了。 秦腔是天地之间、山河之上欧宝,人的愤怒与悲鸣 讲述人:陈拾(笔名),陕西人,41岁,文化旅游从业者 很多人不知道,清代乾隆年间四大徽班进京、京剧出现之前,北京的戏曲界是秦腔的天下。 虽然我是西安人,但小时候对秦腔了解不多。直到6年前我创业做文化旅游和文化挖掘的工作,才慢慢知道秦腔曾经的辉煌历史。 秦腔是在明代开始从西北地区往外走的。山西和陕西的商帮,是明清两代最会做生意的一群人,他们的足迹遍布全国。山陕商人在全国各地建了无数山陕会馆,每一座会馆里,必有一座戏台。 秦腔不讲究婉转圆润,或是余音绕梁欧宝,它要的就是一个“破”——把嗓子吼破,把胸腔吼破,把天也吼出个窟窿来。 这种声音从丹田里顶上来,经过喉管时几乎将声带撕碎,最终从嘴里喷薄而出,就像一把沙子扬在了风里。 在西北的底层人民太苦了,他们需要一种能把骨头缝里的委屈和愤怒都吼出去的东西。于是,秦腔从黄土的缝隙生长出来。 到了明朝末年,秦腔已经不只是一门地方戏了。它是一场运动,是一种在底层社会迅速蔓延的声音革命;它粗野、有劲儿欧宝,明末清初,当一波波的兵火把中原大地烧得面目全非时,那些活着的人蹲在废墟上欧宝,他们需要一种有力量的声音,一种能把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吼出去的声音。秦腔就是那个出口。 戏台上,《杨家将》《金沙滩》《潞安州》,演的全是硬骨头。花脸一上场,铜锤一摆,一声吼出来,台下几百人跟着血往头上涌。一个人吼不出来、不敢吼的话,台上替你吼出来;一个人咽不下去的屈辱,几百人一起陪你咽下去。 到了康熙后期,秦腔在北京城里的地位已经仅次于昆曲和弋阳腔。到了乾隆四十四年,那个在《主角》电视剧里频频提到的人物魏长生出现了。他带着《滚楼》进京。《滚楼》一出,北京城的戏园子从早到晚挤满了人。当时北京城里流传一句话,叫“听了秦腔,肉酒不香”。 秦腔在北京和昆曲打了个擂台,史称“花雅之争”。但这种空前盛况没有持续几年,紫禁城下了一纸禁令,不仅禁止秦腔戏班演出,还强制艺人改行或离京。 官方的罪名是“淫戏”,但其实这个罪名根本站不住脚。秦腔里透着一股子北方人的血性,那是透过土地,烙在基因里的东西。他们恐惧这种血性,更恐惧这群人聚在一起。 被逐出京城的秦腔欧宝,退回了它出生的地方——那布满沟壑的西北大地。人们庙会上唱,婚丧嫁娶上唱,丰收了唱,闹饥荒也唱。它退回了“地方戏”的身份,退回到了西北百姓最日常的生活里。 两百多年后,秦腔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那些曾经被斥为“淫戏”的老剧目,被后人从故纸堆里翻出来,重新搬上舞台,重新被审视、被研究、被尊重。2026年4月,西安演艺集团青年团在甘肃天水伏羲庙表演,一个孩子坐在家长肩膀上观看。图源:西安演艺集团青年团 我上初中时,陕西媒体《华商报》上连载了陈彦的小说《装台》,《主角》出版后我也很快读了,没想到能改编成这么好的电视剧。 这部剧我最喜欢的细节就是对于鼓的描绘——胡三元说自己不仅是司鼓,更是一台戏的灵魂;花彩香说他的鼓“能敲到麻筋上”。在很多戏曲中,伴奏往往为演员服务;但是在秦腔里,节奏和演员的声音同样重要。这部剧把这个特点演了出来,其背后暗含着不同地域人群的审美取向。我觉得未来想将秦腔传给年轻人,必须年轻化、形式创新。最近短视频平台摇滚版的《范进中举》很火欧宝,年轻人纷纷二创。就像电视剧《主角》一样,演员妆造漂亮,戏曲听着好听,人们自然会去探究背后的文化。 秦腔是属于大地的艺术。如果去看看乡下的演出,能感受到什么叫生命的迸发力。我常常想起上个世纪90年代我在宝鸡农村看过的一场戏。那是雪后的原野,老人们穿着粗布衣服,坐在戏台下面。 喇叭音质很差,我听不清唱什么,但那些黝黑粗糙的百姓脸上,表情如痴如醉。他们早就把唱词烂熟于心,去听的不仅是故事,更是忠孝节义、恩怨情仇,是天地之间、山河之上的共鸣。 新京报记者 郭懿萌编辑 陈晓舒校对 刘军